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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教学法

来源:        作者:       浏览次数:   发表时间(2009-07-06)

前些时候参加北外戴曼纯老师的一位博士生的论文答辩,论文是关于教师课堂纠错语言的研究。答辩后跟曼纯和他的几个弟子在旁边的小店喝咖啡聊天,曼纯对他的学生们说:你们不知道吧,咱们国内讨论交际法最牛的一篇文章就是史老师写的,题目是《交际式语言教学二十五年》,登在97年的《外语教学与研究》上。我说,哈哈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

那是96年的时候北航召开应用语言学与英语教学国际研讨会,邀我做一个keynote speech(重点发言),我只好拿出这个压箱子底儿的文章。这个文章我改了十年,初稿还是我87年在英国读研的时候写的,此后每年改一遍,加进我的心得,一直没敢拿出来面世。这次北航会议的重点发言不敢等闲,只好再做一遍修改上场。后来会议出论文集,我的讲稿就都登出来了。因为与会者对这篇发言反响很好,会议的论文集又是非正式出版物,所以我还有一次机会给刊物投稿,于是又做了修改投给《外语教学与研究》。编辑部对该文很重视,特别等到四十周年纪念刊发表,并由于篇幅的问题进行了比较大幅度的删节(删去了三分之一强),虽然非常心疼,但能在这期发表也是莫大的荣耀,自然不敢二话。那年我才36岁,而那一期上的其他作者好像都有50岁了,都是我的长辈,深感不好意思。

这篇文章能在外语界的头号杂志发表也算给我的教学法兴趣画上了一个句号。我的文章最后提出了“后交际法时代”和“广义的交际语言教学”的概念,这跟4年后美国英语教学法专家Jack Richards和T. S. Rodgers修订出版的Approaches and Methods in Language Teaching(《语言教学的流派》)第二版最后一章“后方法时代”的提法不谋而合。的确,《语言教学的流派》一书一共列出了古往今来的18种教学理念和方法,时至今日,用什么教学法还重要么?

我这人命好,大学毕业后半年,就被派出到英国学习教学法半年,那是1984年的春天(英国书店里到处都是George Orwell的《1984》这本书),有当时已经名气很大的Philip Prowse和Brian Tomlinson两位老师给我们讲授英语教学法,他们都是交际法的核心人物,并且编写了很多教材,现在Brian还主持着一个英语教材编写的硕士班。在这半年里,他们给我们讲了从古至今的各种教学理念和教学方法,认为交际法是以所有这些方法为基础的,如果不能掌握所有教学方法就不能掌握交际法的精髓。交际法的精髓是什么呢?一言以蔽之,就是“只要能够教会学生使用语言进行交流,什么方法有效就使用什么方法”。具体说来,就是每一节课的内容和目的不同,所以每一节课的上课方法也不同,方法是根据目的来的,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要“不择手段”。这实际上已经是“后交际法”了,与70年代交际法刚刚推出的时候大不相同。

这样我很有幸地学习了到84年为止已有的各种教学方法。记得有一次有几个比利时的中学英语教师到我们那所学校访问,据说全身反应法和暗示法在比利时很流行,于是就叫这些老师给我们讲述和演示这两种方法的课堂使用,然后叫我们讨论。我们当时都认为,全身反应法比较适合小学生或中学生,在大学阶段是很难运行的,暗示法需要过于昂贵的物质条件,同时效果也很有限,不可能大面积推行,可以用于高收费的私立****培训学校。当时我们正进行出国人员英语培训,100万美元砸进去的培训中心也无法达到暗示法的要求,只能寄希望于当时还没有可能出现的民办教育了(这种私立语言学校在英国很多)。

86年二次赴英学习,攻读硕士学位,我改选理论语言学为主要方向,因为教学法对我来说已经够了,但我还是选修了“应用语言学”和“第二语言学习”两门跟语言教学有关的课程,主要为了调剂一下,轻松一下而已,免得都选新课压力太大。

这样,大学四年我学习了两年中国文学(北语的优势),两年英美文学,毕业后专门学习了半年教学法,硕士阶段又研读理论语言学,用一句京剧上的行话叫“文武昆乱不挡”。

由于一直在学校教书,教学法的学习和研究是不能间断的,但厚实的文学基础和理论语言学基础使我从各个角度得以充实。我什么书都看,什么课都教,成了一个杂家。80年代以后的教学理念和方法也都补上了,但我永远记着老师对我说的:目的决定手段。只有什么方法都懂,什么方法都会用,才能做到运用自如,手段为目的服务。

可惜,我们的许多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解一点皮毛就大肆鼓吹,把小学生、中学生的英语教的莫名其妙,到了大学阶段还要补中小学应该知道的内容,发音一塌糊涂,一说就错一写就错,弄得中国英语满天飞,招牌、路标、指示牌上的英语贻笑大方。怎么花在学英语上的时间越来越多,而学生们的英语能力却越来越让人担忧呢?

从前,一套许国璋英语培养了几代人,没觉得英语不够用啊;现在,那么多套教材,那么多的培训,怎么就有那么多让人哭笑不得的英语翻译呢?